发展子博的用途中
开始堆砌不怎么有趣的故事

关于

Fictional fragments

#捏造,私设,包含微妙的东西,OOC,中二晚期,生硬的掰,性格二设

#忧叶的生贺变成MS,银流的变成这篇,似乎再来几个人生日我就能填了这个系列了!(no.

#依旧是圆不回来的脑洞,小学生作文式的等级和词句重复,因为中途开大了于是删掉了不少结果填上了更加乱七八糟的东西又砍了次大纲,导致阅读时衔接上的怪异感和情节不明……各种意义上,其实是很简单的玩老梗故事,概括起来就是:求带走。

#又饿又冷,求太太们产粮(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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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Ⅰ>

 

莽莽榛榛的土地裂缝间探出几株无名之花,或黄或青、若橙若紫地三三两两扎堆,仿佛对美观与规则毫不在意的画家信手甩动笔端,任凭凌乱的色彩缀入绿意葱茏的画底。枯叶蝶的翅尖抚过绒绒的叶边,蹭下的鳞粉摇进紧裹的淡粉蕊丝,花梗微微弯了弯腰,零星的点便又继续下落,被风捻着打起旋儿来,在树脂做成的人工制品摊开的扉页中抹下淡迹。

 

蓝发的女孩双手搭在膝盖上蹲在书前,伸指跟着纸页中花式字母的起笔走向末端,结尾漂亮的圆勾上挑,一如回忆中字迹主人认真恳切的印象。黑白发色的少年则在周围漫无目的地踱了几步,玩心忽起地摘起了花,在盘与梗的连接处不断重复掐折的动作,绕住几朵入选者的柔软草茎被反复弯转打结,接近环的外形。他将花冠稳稳地落在女孩的头顶,又冲着对方摊开手:“走吧,没有继续停留的理由了。”

 

由南而来的风骤然急促了呼吸,裹住杂尘与草籽的颗粒,连同女孩耳畔扬起的长发一同朝青穹抛洒,丝缕纠缠着拂过她稚嫩的脸庞。女孩眨了眨湛蓝的眼眸抬手摸到头上沾着青草味的冠,又低头看向躺在草堆中的书本——或许称为笔记更加合适,由日晒雨淋侵蚀的残页被纤巧的蔓穿透,自边角延伸而下的叶掩住了黑体的字迹。

 

“没有继续停留的理由了……?”女孩喃喃地将少年的话语重复了一遍,像是察觉到她的困惑,少年侧身拍拍女孩的头:“毕竟,赋予它意义的人已经不在这里了。”他用带着安慰的哄逗语气如是说。

 

于是女孩点点头站起身,自发牵住了少年尚未收回的手,接着在笔记的上空松开先前攥着的另一只手,锈迹斑斑的小小齿轮从女孩的掌心跌出,于纸面中央滴溜溜的转了几圈便斜着滚向落款位置“Alba•Frühling”的签名处。

 

 

<Episode Ⅱ>

 

凭心而论,罗斯一直觉着自己是魔法使中脾气算好的小部分,虽然旁人在提及他的话题中总要加上“疯子”、“随心所欲”之类的形容词,不过比起癫狂到跳进据说能穿越时空间的恩迪纳斯大峡谷的,他血缘关系上的父亲,罗斯认为自身的精神安定值好歹还在正常水准范围内。

 

所以当某个陌生人突兀出现在厨房的半空,并且一屁股坐进他熬制了大半天的奶油浓汤的锅中,将煮地烂熟的材料溅得到处都沾满乳白汤汁时,罗斯只是抹了把脸,随后咧开嘴角勾勾手指,让原本盘踞在锅底的橘红火苗直接化为冰蓝的火舌,舔上正对着他傻笑的邋遢鬼的臀部。

 

他承认听到的惨叫声让被某个问题困住近一周的郁闷心情飞速的上升了。因此即使随后那个少年模样的入侵者无赖似的死死抱住自己的大腿不肯放开,罗斯也没有第一时间把对方烤成一道百分百不会可口的菜,而是一脚把这粘人的家伙蹬去了房间的角落里。

 

“来吧,解释一下你私闯民宅的理由。”罗斯没个正行地窝在椅背几乎与地面平行的靠椅里,暗红色的软毯包地他像一只懒洋洋的毛虫,自称阿鲁巴的少年则以正坐的姿势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锅焦炭一样的黑色物质。

 

“欸,其实是一睁眼就……”阿鲁巴捏住黏糊糊的发尾,他得说这感觉不是一般的糟,就好像顶着一头刚出水的海藻,但作为摧毁奶油浓汤的罪魁祸首他没法抱怨,只能期待房主大人能好心赏个热水澡。“我并不是在开玩笑,”顿了顿他补充道:“我不大清楚,真的,记忆告诉我在这之前我只是睡了个觉!”

 

“穿着这种漆黑的衣服?你是打算让理智沉睡然后放出所谓的本心做个夜行的愉快犯吧。”罗斯困倦地抬抬眼皮,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在大半夜蹿进自家厨房毁了难得的夜宵,用的还是最不可能的方式。每天检查一次屏障可是他的必修课,除非阿鲁巴是被魔力远超出自己的人丢进来的……那就有趣多了。“我该庆幸你衣服的款式还是正常的便服而不是紧身衣什么的吗?”

 

“才不会穿啊!”阿鲁巴愤愤地顶了回去,把又一次滑落的袖子卷到了肘部以上。先不论自己的品味如何:“这种一看就不是我自己选的衣服吧……尺寸和长度都完全不合适,明显是应急或者没别的选择的后果吧!”

 

“嘿欸~我是不知道谁会在所谓的紧要关头睡着还穿越空间啦——”可能还有时间,罗斯在心里补上后半句。

 

阿鲁巴现在的情况很难分辩是敌是友,模糊的印象使他的话缺少有效的信服力。罗斯的手敲打着椅子的把手,前者并不知道此刻罗斯正在一一过滤可能的选项甚至是或许存在的敌人的对象范围,然而“咔哒咔哒”的响声着实让阿鲁巴有些胆战心惊。

 

“说实话我对你的来历和目的并没有那么感兴趣,毕竟随机应变才是人生的乐趣;但我也没有收容一个流浪汉的善心,所以得请你出去了,房门在身后10m处左转再右转,不送。”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盐水,罗斯用驱赶小猫小狗的态度对阿鲁巴挥挥手,头侧的火炎乖巧地飘向少年的方向,后者下意识战战兢兢地蜷缩身子,片刻才发现灼烧部位传来的并非炙热的疼痛。在火炎所有者的可以控制下,明明灭灭的苍蓝泛着反常理的凉意在他的发梢上磨蹭,所经之处粘结的浓汤残渣被吞噬殆尽。

 

解除生命危机后,阿鲁巴不安分的活动着揪住衣角的手指,“魔法使……”无视了房屋主人逐客的辞令,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罗斯脸上的神色,确定到目前为止那里除了疲倦外没有不耐的情绪才嗫嚅着问道“你是…魔法使吗?”阿鲁巴尝试拢住在周身忙碌的火炎,却被它从手缝间灵活地溜走,毛茸茸的柔软触感给予指尖有些怪异的安心感,让他怀疑这和差点把自己送上餐桌的是否是同一种物质。

 

“你是呆子吗,能做到这种事的当然只有魔法了吧。”火炎在罗斯的授意下飞回主人身边,他用毫无疑问是在看白痴的目光瞪了阿鲁巴一眼,随即后脚跟点地。不够清晰的“咯嗒”声被夜半三点的钟鸣覆盖,倚墙的咖褐色落地钟恪守岗位,在金色指针划向罗马数字十二的一刻拨动重锤间的铜摆。阿鲁巴眯起眼,视野里的光景仿佛一圈圈漾开的水波,扩散至极点后又朝着中心收缩,咕噜咕噜溺水般的耳鸣使他难受地把头埋在臂弯里,耳畔隐约的笑意混杂微不足道的坏心:“再会了,犯罪未遂的夜行犯先生。”

 

“谁是犯罪未遂……哈嚏!”刺骨的寒风隔着单薄的衣领钻入阿鲁巴的后颈,他茫然地摸了摸鹅卵石镶成的石子路,奇形怪状的棱角硌地手心生疼,他擤擤鼻子呆愣愣地蹲在原地,花了好半天才清醒过来,自己所呆的已不再是温暖的屋子里。夜露不消片刻便打湿了方才干燥过的头发,阿鲁巴慢吞吞地用和自己一起被扔出来的红色围巾裹好脖子,又一点一点蹭到门边靠着门框抱住膝盖坐下,刺刺的材质扎的皮肤有些瘙痒,他把围巾缠地更高了些,高到足以隔绝口鼻周围的冷空气。等到颈部皮肤回暖阿鲁巴开始数门前矮阶下的淡白小花,差不多数到54朵的时候背脊骤然失去支撑点的他猛地倒在地上,受到不公正对待的脊椎骨不客气地直接将疼痛丢给神经末梢,而少年在龇牙咧嘴叫痛的同时还是冲上方黑着脸的人露出了傻气又难看的笑。

 

他刚刚记起来了,关于<无论如何都要赖在某个脾气超坏的绯瞳魔法使家里>的事,还有……

 

“至少别睡我家门口,我可不想因为醒来发现门前的尸体破坏一整天的心情。”罗斯侧身居高临下的抱着手臂,让开的空间恰好容一人通过。

 

……还有,<魔法使其实意外心软>的事。

 

 

<Episode Ⅲ>

 

“虽然我不是纯血派那些老顽固,”罗斯恶狠狠地把叉子捅进淋满苹果酱的千层饼,“但我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收留了一个魔法零基础,并且来历不明的家伙,”他瞄向对面几乎是把头低到桌子底下还在拼命往嘴里塞饼的少年,继续将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捣地细碎:“同时这个家伙不仅没什么生活技能,甚至爽快的炸了我的厨房。”

 

“唔能…咳咳咳,”阿鲁巴努力把喉咙里哽住的甜饼咽了下去,“我能解释的,那是个意外!”他将狼吞虎咽中途沾到嘴角的果酱舔干净,挥舞着手中的刀叉试图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场景:“罗斯,你不该把共振实验用的装满火质的魔素瓶丢在厨房,碰上那么大量的小麦粉和奶粉简直就是有计划的谋杀!”

 

“啊是吗,你的意思是我是原因喽?”

 

“当然……好吧我也有错,”阿鲁巴看了眼罗斯的脸色慌忙改口,“不,我是说有一半……或许是大部分,”他不自在的让持于手中的餐具相撞,叮叮铛铛的碎响一度打断了他的思绪,越发放空大脑的过程中右手的刀勾住叉的缝隙,在下一次两者分开时带着后者脱手而出,直朝着罗斯的方向打去,他惊恐地看着叉尖直冲对方的正脸,不假思索的大喊道:“我知道了,是全部,是全部对了吧!!”话音刚落的一秒只听见“铛”的一声,阿鲁巴盯着掉在桌上的叉子,再抬头时罗斯随手将扯过来抵挡的空盘子放在一边,对他笑的相当温柔。

 

“在我把一切收拾好之前,你就这样呆着别动。”罗斯用银勺轻敲玻璃杯的外壁,盛满牛奶的杯子静置几秒后逐渐出现小幅的震颤。

 

“辛苦您了罗斯大人,以及我能问问这姿势有什么意义吗……”

 

“比如,让我感到愉悦和开心之类的?”罗斯拍拍阿鲁巴的脑袋,兀自挪了个舒适的位子将重心下压,干脆的忽视了作为人肉椅的后者痛苦的闷哼和疑似骨骼断裂声的一串“噼咔”。

 

原本洁白的墙面上遍布小孩涂鸦似的五彩痕迹,顶灯的菱形吊摆碎成了不规则的水晶块,厨具和凶器的作用仅在一线之隔,间歇喷水的盥洗池的前方各种型号的刀排列整齐地嵌进了木制地板,黏腻的面粉与奶油的混合物在地上如同地雷般左一坨右一摊,而罗斯和阿鲁巴此刻正立于这间仿佛被风暴席卷过的厨房正中。

 

阿鲁巴努力偏过头望向罗斯的方向,他不否认对造成这一切抱有愧疚,可他更好奇罗斯要怎么进行修复——应该不会是要将那杯牛奶泼出来,那只会让这儿更糟,而且除非对方脑子被门夹了……咳,自己是想说短路来的……总之他是猜不出其余让一位魔法使在脏乱的地方端着杯牛奶坐在人肉椅上的用意了。

 

“嘿,这是……”正当阿鲁巴打算开口询问,也是为了能减短自己的受刑时间,某种娇小的东西吸引了他的视线:“棕仙?”

 

三只穿着破破烂烂的棕色衣服的小东西从置物柜后一路慌慌张张的小跑了过来,相较同伴显得更加圆滚滚的第四只似乎被过长的头发绊了一跤,猛地扑倒在地上向前滚了一截,撞到了阿鲁巴撑在地上的手才停下,接着一边唧唧喳喳的扶正自己的帽子,一边急匆匆地顺着阿鲁巴的袖口朝牛奶的方向爬去。

 

“没想到你居然认识,”罗斯敷衍的点点头,任着四只半个巴掌大的小妖精趴在杯子的边缘贪婪的舔食:“是啊是啊,<Brownie>,比你可靠一百倍的居家必备小精灵,可以帮你打扫一切懒得动手的地方,需求的居然不过是一杯温牛奶的份量。”

 

“等等…我听说它们并不接受主动的召唤和报酬?”

 

“当然,这是常理。”棕仙就着倾斜的玻璃杯总算饮尽最后一滴,它们凑成堆窸窸窣窣地商量了会儿便一一跳回地上,最后一只胖墩墩的小家伙则在跑开前对罗斯拍拍挺起的胸脯,一副“交给我吧”的骄傲神情。

 

“不过你得学会对一个魔法使来说,凡事都有例外。”眼见棕仙们再次躲进置物柜后,罗斯从摇摇欲坠的人肉椅上跃下,率先走出了厨房,“出来吧,棕仙不喜欢在人前劳动,这让它们有被监视和缺乏信任的感觉。”

 

“……但时间不会对任何人例外。”

 

“什么?”

 

“不,没什么。”阿鲁巴出神地盯着掐出甲痕的掌心,他晃晃脑袋掸掉膝盖上的灰尘,抬脚紧跟罗斯回到客厅。“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

 

“答得好快,你有正经魔法使的自觉吗?”阿鲁巴仔细在脑内搜寻少的可怜的印象,他所知道的这类人撇除古板、怪异、不拘言笑,也就只剩下一心扑在研究里的不思寝食了。然而一段时间的观察下来,罗斯虽说作息算不上多规律,他也绝对想象不出这人会点着灯苦大仇深地趴在桌上提着根羽毛笔奋笔疾书地计算配素公式。

 

“反正现在也什么都做不成,缺少源动力的话。”

 

“源动力?”

 

“啊啊,要说的话,就是和这里装着的差不多的东西。”罗斯点指着阿鲁巴的左胸,“在我研究项目里,能够永续提供动能支持的关键还没有找到,也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需要一个契机了吧。”

 

“你是说心脏吗?”阿鲁巴伸手覆上被指尖触及的地方,罗斯模棱两可的回答轻易挑起他的好奇心,“说是永久供能……但永动机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还有你到底在做什么?”

 

“那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了,吃闲饭的夜行犯先生。”罗斯突兀地回身扯住阿鲁巴的衣领改变了前进方向,“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喜欢溺死的滋味吗?”

 

“你要去哪儿……不,我想没人会喜欢?”条件反射地吐槽后阿鲁巴任罗斯拖拽着踉跄了几步,等彻底消化了问答的内容实质后猛地扒住走廊上的灯架止住去势:“等等为什么会被溺死?!!!!”

 

 “不知道的话去试试吧。”像在被什么追赶似的罗斯掰开阿鲁巴的手指便把后者强硬地推入书房,等左数第七个书橱前三层的倒数第六本书全部被抽出后,他一脚将阿鲁巴踹到了地面裂开的空洞里:“劝你在里面别乱走,被什么猎奇的东西叼走的话我不会来救你的。”

 

“等……?!!”嘴角抽搐的盯着罗斯的脸渐渐隐没于间隙,阿鲁巴发誓如果自己还有机会活着出去,要干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抗议魔法使虐待房客。

 

 

<Episode Ⅳ>

 

阿鲁巴做了个梦,梦里他躺在拉博尔树火红的荫下,花期正好,深绯的重瓣边缘镶着金黄的丝线,风撩着一叠一叠柔软的花团锦簇,落下的絮是熟悉到闭着眼就能描绘出温度的暖调。他注视着星辰万千,天河浩瀚,摘下了熠熠生辉的一颗;他等待着朝阳攀升,茜色西沉,揽下了匿入暗夜的夕晖;他细数着春华秋月,夏蝉冬雪,把映入视野的光景尽数埋入眼底。上了年纪的拉博尔犹如垂暮的老人,为将有一日步入终焉的他哼着无名的安心旋律。

 

[♪~…你会记得吗…]

 

自冗长的梦境惊醒的刹那耳窝里的杂音如潮水般退去,阿鲁巴盯着头顶嗡动的巨大鼻翼想要立刻选择再次昏厥。

 

“诺因——怎么办?这家伙看起来快被噎死了一样在抽动嘴角欸?”

 

“噎死?给点儿水就好了吧。”

 

“说的也是。”

 

然后,鳞片墨绿的巨龙张开嘴对准阿鲁巴的脸“呼哇”地流下一滩口水。

 

“呀哈哈哈抱歉抱歉,我没想到有人会因为仅仅口水就掐着自己的脖子露出濒死的神态啊?”结果直到阿鲁巴彻底抹掉脸上的口涎为止,变回人类姿态的金发男孩都拖着过长的袖子捂住肚子在地上笑得直打滚,另一位戴着棕熊头套的灰发男孩也好不到哪儿去,背对阿鲁巴不断耸动的肩膀显示光是忍住没笑出声就已经耗费了他的全力。

 

“尤利你笑地太过分啦。”

 

“要我这么做的是诺因你啊。”

 

在外表年龄相仿的两人自顾自对无意义的话题起争执前,坐在两者之间的阿鲁巴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环视四周一圈,接着举手打断道:“我说,这儿是哪?完全雪白一片啊。”

 

回应阿鲁巴的则是尤利和诺因的面面相觑,他们已经活了相当久远的时间,但碰上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诺因觉得自己的玩偶头套沉重了不少,他用手肘戳戳尤利:“不会吧,什么都不知道就掉进来了吗,是世上了不得的稀少笨蛋喂?”

 

 “嘛,朝向这边的通道是由混蛋魔法使的坐标打开,也是情理之中吗……但是解释超麻烦的欸?”后者挠了挠右眼下刻印的三道竖线,忽然右手握拳敲入左手掌心:“糊弄过去就行了吧,糊弄过去!”

 

“你们在当事人面前这么说没问题吗?!!”阿鲁巴指了指自己,他难以置信有人会在当事人面前讨论要怎么忽悠还决定地如此斩钉截铁,若是排除立场和内在自己搞不好会揪着这俩个小鬼的衣领教育他们什么叫做尊敬大人

 

“没办法,就特别告诉你好了,”双手叉腰的诺因摇摇头叹了口气,将手抱在脑后的尤利也做出“拿你没辙”的表请,紧接着两人异口同声,却吐出了截然相反的的答案:

“这里是只会持续咕噜咕噜下沉的奥贝泽姆之邸哟。”

“这里是只会一直摇摇晃晃上浮的奥贝泽姆之邸啊。”

 

倏忽间空无一物的雪白中暧昧不清的灰逐渐蔓延,以阿鲁巴的立足点为起铺展开的横切面将空间割裂为上下两端,如镜面对照般的逆向光景由白昼与黄昏划分,地平线之上浮云缱绻,一尾蓝鲸舒展着侧鳍,于苍青之中悠悠然然地转了个弯儿,从腔中哼出深海的安谧;境界线之下蔚波清浅,偶尔掠过几许暗褐的海燕,微颤的轻鸣徒留灰黑的片羽贴合阿鲁巴脚底的平面,漾开圈圈圆圆的回环。

 

“两个都是深渊。”

“你想去哪一边?”

 

诺因同尤利双手相抵,偏过头期待的看向阿鲁巴,对方给出的答案却让他俩一个脚底打滑差点儿趴在地上。

 

“啊,抱歉,有人叫我别乱动来着所以我能呆在这儿吗,顺便,奥贝泽姆之邸到底是什么……来的?”

 

“……诺因我觉着时候不早了把这家伙踢出去我们洗洗睡吧。”

“赞成。”

 

“等等你们体恤下被莫名其妙丢进陌生地方的我的心情?!至少告诉我基本情报吧!”即使知道缠着两个外表是小孩子的生物的自己看起来很蠢,只要想到这里没其他外人阿鲁巴就微妙的放心了,大抵是因为在魔法使家里“不劳而食”的生活安逸了一月有余,他觉着自己的厚脸皮程度直线飙升,要比喻的话就是纸张和石砖的区别也说不定。

 

尤利歪头瞅瞅直接腆着脸的阿鲁巴,思考了半晌开口问道:“好吧……关于奥贝泽姆的性质,举个例子,你知道<违命的魔法使>吗?”

 

“<违命>?你说的是……”

 

“看来是知道呢,那就稍稍和你聊一会儿吧。”诺因率先盘腿坐了下来,他勾提手指,几只活灵活现人偶便现于眼前,居中套着白大褂的人偶朝阿鲁巴滑稽的鞠了一躬,挺直身子后反光的圆形镜片衬着裂开的嘴角有些渗人。负责操控的人顿了顿:“起誓的起始,姑且以魔法使来称呼这个男人吧。”

 

<Episode Ⅴ>

 

把自家房客丢入奥贝泽姆之邸虽说是情急之下的决定,不过想到对方回来后自己可能看到的缺胳膊少腿的样子,罗斯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儿愧疚心的,而这一丁点儿浮尘般的份量在某个声音响起的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喂喂你啊,这么手忙脚乱的藏起了什么?”

 

“艾鲁夫·诺片巴,你再这么随性的话我不介意在你的脑袋上开个洞。”

 

“啊哈超——可怕。”将绿色无袖短褂邋遢地穿在身上的艾鲁夫不甚在意的耸耸肩,这句话他听了有十几遍,实际上对方也确实这么做了——在失败三次后只能纯耍嘴皮之前。“说真的,你不考虑告诉我吗?”

 

“对于能随意出入任何地方的你来说,真想知道的话也不过就是眨眼的功夫。”

 

“噗,合格~”艾鲁夫很中意似的弯腰捂着肚子畅快地笑出了声。他喜欢识趣的人,虽然往往和“半吊子”、“放弃”一类的词对应,但这类人往往更加遵从于本性,比起满嘴高谈阔论的上阶人物抑或唯唯诺诺固步自封的顽固派要有趣的多,这也是他不厌其烦找机会在罗斯附近晃悠的原因。

 

“那么继续和我玩吧,猜拳游戏,输了的话就向我提问,赢了的话就相反。”

 

“别用你奇怪的标准来衡量我,”罗斯不耐地捏弄紧缩的眉心,摆手示意对方随意找块地坐下,“反正你也只会按照剪、锤、布的顺序出。”他得说一年内最糟的一天到了,不仅厨房那儿隐约传来的叮铃桄榔声让人心烦,现在还得应付名为艾鲁夫的私欲笨蛋的无聊游戏。

 

认识艾鲁夫完完全全是场意外,他不过是在一场和老头子们言语互殴的交流中途溜去方圆百米内荒无人烟的王宫后山,打算送一朵盛大的篝火为压根不可能讨论出结果的学究会助兴,却不想将某个颜色和木炭没什么两样的家伙一起点燃了,最后还被头顶毛发看起来就像熊熊火把般燃烧的对方一秒丢进了奥贝泽姆之邸——事到如今罗斯都在为无法看见那群老顽固瞧到后山时铁青的脸色感到遗憾。至于当时自己是否是恶意波及在树底睡觉的艾鲁夫……回忆起初入奥贝泽姆时被折腾的经历后罗斯选择忽视这点。

 

“谁知道呢?”好心情的在沙发上摸到柔软的抱枕搂在怀里,艾鲁夫打着哈哈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然后在三声倒计时的结束伸出两根手指,与之相对的是罗斯握起的拳,意料之中的状况让他心满意足的眯了眯眼:“你不也是同样不打算输嘛。”

 

“少废话,要问就快点。”

 

“嚯、第一问:你还在研究‘那个’吗?”

 

“不做了。”罗斯答得干脆,除非对方愿意和他谈谈奥贝泽姆的构成,否则浪费时间在这个问答上毫无意义,索性老老实实的回答反而能更快撵走艾鲁夫,这是他某次尝试绕开话题结果被拉扯着从魔素属性一直谈论到世界起源得出的惨痛经验。

 

“我记得你才摸索了半个月…丧失新鲜感的原因?”

 

“这算第二问了?”

 

“别那么死板,你会……”

 

“我会出剪的。”罗斯突然开口打断艾鲁夫的话并且示威般的冲阿鲁夫摊开直接分明的手接着慢慢拢起,只留食指与中指带着顽劣的恶意开开合合,指缝间是艾鲁夫略显愕然的脸。

 

“好吧……形式上看你输了。”能使傲慢的〈苍蓝的歌者〉做出退让的问题艾鲁夫无疑是好奇的,他甚至开始考虑起如果无法回答自己该怎么安抚绝对会莫名的得意非常的魔法使。

 

“第二问:和‘那个’相似的东西还有多少?”

 

“……你就问这个?”笑容在艾鲁夫脸上僵了一秒,他觉着自己满腔的振奋全倒进了下水沟,这还不如自己主动揭露的事居然浪费了宝贵的问答机会:“还有一个啦,一个。”捂脸藏住垮下来的表情他有气无力的又补充了一句:“你捡到的那只就是。”

 

“嘿欸。”夹杂着意味深长的感叹从罗斯口中逸出,艾鲁夫如此老实的交代抹杀了自己大部分的疑虑,对方从不屑于拐弯抹角的对谈,因此即使并未约定过猜拳游戏中言语的真实性,他都一律倾向相信艾鲁夫,另一方面也是由于揣测一个不知道目睹过几多四季盛衰的不明生物的真意着实折寿。

 

“最后一问:”抑郁于罗斯过于简单的提问,艾鲁夫差些就动摇了本心改变一向的游戏规律,盯着对方的剪刀手良久,他按捺下把罗斯的手塞成拳的冲动闷闷不乐的开口:“你还能撑到及时?”

 

“烦人的问题。”

 

“所以才问你啊。”

 

揉揉太阳穴使放松的身体窝进软椅里,罗斯百无聊赖地抠挖着乌木扶手上的树坑:“明面上叫做<勇者召集>的<强制征战令>,贵族一如既往只有那张嘴巴生得漂亮,不如缝上做个装饰还更好看。被赶出来的都是放荡者,纯血派的胆小鬼们在后方嗑瓜子看戏愉快地只差举起手鼓掌欢呼了。”

 

“重点是享受了王国福利近5年的你也已经拖到极限了吧?”

 

“总比人身自由被绑架的名位来得轻松。说到底那些老家伙将魔法与科技划分开来就是错的,别提进步和保持尊贵的血统了,根本就是在蒙着眼倒驾马车。”

 

“真像是放荡者中的新星会说的话,不管是作为<苍蓝的歌者>还是<绯瞳的魔法使>,旁人对你的期待性都非比一般,算是退无可避了?”

 

“看得比谁都清楚的你不也在等着好戏开演?”

 

“我可是你这一方的,只要你想交换,奥贝泽姆将一直为你敞开——”艾鲁夫托腮迎向继承于亲族血统的绯红,近似无心机的嘴角勾成骇人的弧度,漆墨逐渐染上巩膜:“毕竟是那位<违命>的子嗣,魔物们永远会无止境的渴求着更加疯狂的逆理存在。”

 

“你不介意我在奥贝泽姆放火的话。”利落的回绝了艾鲁夫的邀约,罗斯夸张的打了个哈欠,摆明了赶人的意味。

 

“还是将那火炎留下吧。”见劝诱失败艾鲁夫也不恼,拍拍衣服站起身将鹅卵石大小的东西抛去罗斯面前:“喏,交换这次游戏的。”趁着罗斯的注意力被吸引,他一脚跨进切开了光的晦影中:“在不知何时的‘下次再见’前,祝你好运,王国的<勇者>。”

 

敷衍的冲人离去的方向点点头,罗斯心不在焉的把玩着刚到手的红玻璃珠,剔透的球身隐隐的流光划过,铭刻于其内的黑纹仿佛有生命迹象似的扭动了几下又归于平静。艾鲁夫总爱丢给他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作为猜拳游戏的<交换>,按对方的说法是这样才能确保在不扭曲本意的状态下让自己心甘情愿的参加游戏,上次是琉璃灯罩,上上次是守门人之一的鳞片……然而罗斯不明白这种既知结果的流程有什么用,只好把乱七八糟的小物件们堆叠于会客室的一角。但这次不同,这颗小小的玻璃球放在两个月前就是他苦思冥想不得其理的源动力的完成体……可惜已经没什么用了,和‘那个’一起封存了吧。

 

“居然说是<勇者>”,罗斯长吁了口气,在落地钟咔哒咔哒的机轴转动中昏昏欲睡的阖眼:“……其实是‘勇敢的愚者’才合适吧。”

 

 

<Episode Ⅵ>

 

“阿鲁巴哟,你觉得勇者是什么样?”

 

“不管怎么说肯定不是你这种。”

 

“欸?好歹我也是接受了<勇者仪式>的人?”

 

罗斯整个人趴在沙发上窥着阿鲁巴愤愤扫地的背影,自从三周前把半死不活的对方从奥贝泽姆中提溜回来,阿鲁巴对自己就一直是爱答不理的态度。不论是处于房主的立场亦或魔法使高傲的自尊他都该给对方些象征性的警告,可惜桌上摊着的信封将罗斯的兴致磨得一干二净,王室专属的印章拓在赫色火漆的中央清晰地让他想把国王的脸按在上面试试。

 

“罗斯,别盯着你家佣人了,我们很难做欸!”茶盏扣入托盘的同时蓝发女人气势汹汹的双手拍桌撑起上半身。“你至少拆开它啊!!”

 

“阿蕾丝,人类要做出选择可是个艰难的过程,尤其这选择从哪个角度看都会把我推进火坑。”

 

“……你并没有考虑的余地。”另一边的客人保持着快要与座椅融为一体的趋势陷在一堆靠枕中,有气无力的附和着阿蕾斯的话。

 

“实在不想被你们俩说……怎么,德依菲尔,今天的余兴节目是换装?需要我‘啊哈哈’的捧场吗?”

 

罗斯滚了圈儿将脸冲向沙发背,在他背后制服打扮的阿蕾丝和德依菲尔做的是王国直属的工作,与他们的交集纯粹是由于罗斯撞见了身为女仆长和执事长却干着和分赃没什么俩样的地下交易现场,与其上报给王室倒不如以时不时地情报来源分一杯羹——罗斯真想打醒当初这么想的自己。

 

光是此刻女仆装的德依菲尔和执事装的阿蕾丝就足以证明这对搭档压根没有能够称之为羞耻心的东西了。

 

“啊你说这个?是拿钱的买卖哟。”阿蕾丝扯扯领带比了个数字解释道:“赚外快的那种,店主说穿着走一圈再回他的店里就给这个数。”

 

“德依菲尔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是在金钱和名誉中挣扎的结果喽?”

 

“不,他只是在路上被蕾丝绊了一跤还被后方的男人看光了而已。”见罗斯迟迟不动手,阿蕾丝从兜里掏出拆信刀划开信封,抖落白纸黑字的文书摊平。“只有本人签订才具有约束效力的魔法契约,王国也是花了大手笔。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自己已成为风尖浪口的一员,更有甚者开始散布持有远非常人等级的魔力的你才是众矢之的谣言。”她抬眸望向冷静如一的魔法使:“魔物侵略的方向是由北方的极寒之地而下,但王国却下令让空间坐标在两个极端的你打头阵,先发部队连百人都不到,普通来考虑的话是必死之局呢。因此我们的建议是……”

 

“那群吹鼻子瞪眼的家伙忍着没直接说‘拜托你快点被干掉’就足够煎熬了吧。”罗斯翻身坐起,流畅的签下名字后复又将纸甩到愣住的阿蕾丝面前,转而对不知几时躲去门后的阿鲁巴扬了扬唇,那笑意里藏着的某种东西让后者打了个寒战,偷偷摸摸的将探出的脑袋缩了回去。

 

“……感谢合作。”瞄了眼署名阿蕾丝把纸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袋里,伸手拽住还在被窝里哼唧的同行便朝门外走去。她飒爽的步伐在门口顿了顿,兴许是出于长久以来在作恶方面建立的羁绊,兴许是出于朋友间平平常常送别的客套话,阿蕾丝抛开所有似是而非的理由后犹疑地吐出一句:“别死了啊,罗斯。”

 

“你以为我是谁。”回应女仆长的是魔法使自信而傲慢的昂首,戏谑意味的嘲笑掺在半真半假的话语中,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执事长嚅了嚅唇,终究只是冲魔法使颔首致意,在门扉闭合的间隔敛去眼底的无奈。

 

他们所认识的魔法使从来不是个听劝的角色。

 

等到外来者激起的余音彻底消弭,罗斯才端起桌角早已冷却的红茶,先前丢入的方糖因为缺乏搅拌尚未完全溶解,稀疏的细晶粒在荡起波浪的液面上沉沉浮浮。倾斜杯沿啜抿茶液,舌尖触及的瞬间他嫌弃的轻啧一声:“太甜了,笨蛋。”

 

 

<Episode Ⅶ>

 

如果时间能够倒转,罗斯认为自己要做就是用空间转移把阿鲁巴丢去荒郊而不是任他霸着自家居所。然而目前已知的能使用时计魔法的人只有艾鲁夫,所以罗斯只得死盯着堵在大门前抱着面粉袋和火系魔素瓶的阿鲁巴。

 

“我说你,亲爱的阿鲁巴先生,差不多该松手了?”缺乏抑扬顿挫的语调昭示主人的怒气值直线飙升,罗斯危险的挑挑眉,在可能发生的灾难中保护自己太简单了,唯一的难题是怎么将阿鲁巴安全的扯出来:“要知道你手上的东西可没外表看起来那么乖巧。”他试探的踏前一步,却看到阿鲁巴更加紧张的从口袋里掏出了火机。

 

罗斯咂了咂舌退回原位,他低咒一声将几日前没有悉心整理杂物的自己在脑中狠狠鞭笞了一顿,接着抱臂面无表情的等待对方自己主动让步。

 

似乎突然认知到自己所作所为的阿鲁巴努力止住手部的颤抖,他之前很少意识到“生命”的概念,此刻却清楚的知晓内心的感情名为恐惧。但现在不能后退,他安慰自己,退了的话就没有呆在这里的意义了,就像所谓“奇迹”的魔法只能使用一次,他同样没有再次重来的机会了。

 

“嘿,罗斯,说真的,你就带着我吧。”阿鲁巴舔了舔嘴唇,他们已经僵持了快一个小时,气氛不是一般的糟,他怀疑再继续沉默先爆炸的就是罗斯了。

 

“你要我在战场中上哪儿找一个能修复你的魔械师?”

 

“果然……你知道。”阿鲁巴掀起嘴角苦笑了下,罗斯点指着自己“心脏”的时候就有不妙的预感,人造生命和真正生物的区别无法轻易掩盖。

 

“所以我才说让你呆——”

 

“罗斯,我认识一个和你十成十相似的家伙,他也告诉我安稳地呆在这里等他。大部分时候我是个听话的人,于是就无忧无虑的停在原地。”阿鲁巴捎捎头发,为了拦截打算悄悄溜走的魔法使他尚未来得及打理自己,被刘海遮挡住的视线让他稍许有些不习惯。“他说过我做的饭菜很难吃,所以为了消磨时间我开始练习,当然现在也一样糟糕。他也说过我笨手笨脚总把我撵出研究室,可基本上每天半夜把毯子丢到他身上都是我的工作。另外,和人类不同的是我不需要睡眠,无法在梦中回溯白日所见的风景,因此我学会了写日记,厚度绝对能把那个丢下我的混蛋一击砸晕,你想看看吗……对了,他也是个瞅着挺羸弱的魔法使,虽然出手毫不留情。”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将杂乱的句子摆在一起吐出来,阿鲁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还有最后,他没能履行约定。”

 

他想起拉博尔树,想起于枝头跃跃的冬雀,那是种挺可爱的小鸟,总爱栖息在肩头用萌黄的短喙轻啄侧脸,然后在自己笨拙的指尖抚弄到它绒毛细密的羽翅时俏皮地跳开,再挪回来娇憨的蹭蹭掌心。

 

“这回你得带上我,罗斯。”阿鲁巴开始感谢起额前略长的刘海了,一切的期望一切的念想裹杂着不甘的抱怨全部集结于胸口实施碾碎压缩的步骤,而他只管攥紧手低下头,讷讷地重复:“你得带上我。”

 

“……。”

在少年被失望吞没前,魔法使修长的手扣住他的脑袋恶狠狠地胡乱揉了一通,“你赢了,可敬的阿鲁巴·弗流林戈先生。”他喟叹道,故意偏头不去看对方闪亮起来的眼睛。

 

“让我再确认一遍,你清楚我们的目的吧。”


“欸…哦哦当然!是去成为勇者的工作!!”


“啧,只有勇气可嘉的笨蛋称号和你可真是绝配。”


于是魔法使牵着少年的手,在启程前轻抬帽檐,宛如致礼。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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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捏造向科普及(其实是写完才补上的看了后应该就能明白剧情的)人物简介

  • <奥贝泽姆之邸>:大部分魔物与非人之物的聚居地,也是心存贪欲的人类所向往的场所,为众多人渴望却不得其门而入。通过契约魔物会评估人类所提出的要求的代价,然而它们只会应允公平的“不公平交易”,并以此为乐。另一闻“奥贝泽姆之邸”是个栖息魔物的迷宫,在你面前永远有两道完全相反的路,只有不断的做出决断才能前进,然而选择不可能一直无错,因此目前从未有人见过它的尽头。
  • <拉博尔树>:本篇的捏造物之一,无叶,平时光秃秃的树干每到花期会盛满一树花火,曾有好奇的植物学家协同木系专精的魔法使做过研究,发现花的颜色和树的心情有关,也就是说如果它那一年都很忧郁,就会偏冷色系。
  • <棕仙>:Brownie(棕精灵),苏格兰传说中善良的小精灵,淘气鬼(见Hobgoblin)的一种。“Brown”是棕色的意思,之所以被称为“Brownie”是因为这种小精灵总是穿着一身棕色的破衣服。它们的脸又小又平,鼻孔也很小,但头发却很长,喜欢独居,有时也成群出现。(见百科条目《棕精灵》)
  • <勇者召集令(强制征战令)>:王国颁布的对魔族军征集令,由于高官与老一辈坚持魔法尊贵性的纯血派的刻意操控,首当其冲被强制召入前线战争的是不排斥魔法与科技混用的放荡者们。
  • <违命的魔法使>(可结合后面的人物简介随便看看,比起人类世界这首吟游歌在奥贝泽姆的魔物之间反而意外流行):

 

起誓的起始,姑且以魔法使来称呼这个男人吧

 

那疯疯癫癫的魔法使啊,捧着街角捡来的破瓦片,唱着嬉笑怒骂的歌倒在湖边

水中的魔物便缠绕而上抚摸他的脸

[你想要什么?]

魔法使不假思索的回答

[十四夜的火月,为了铭刻纷乱的漩涡]

魔物用蔚蓝色的瞳凝视他

[我允诺,以恋人的眼作为交换。]

 

那痴痴傻傻的魔法使啊,摇着路边抢来的空酒壶,念着颠三倒四的言爬上钟楼

夜空的魔物便将尾羽搭在他的肩上

[你想要什么?]

魔法使斩钉截铁的回答

[寒冰烧灼的泉,为了挪动生锈的躯壳]

魔物用铁锈色的爪嵌入他

[我允诺,以亲子的血作为交换。]

 

那哭哭笑笑的魔法使啊,捻着孩童丢弃的涂鸦纸,划着曲折无律的线蹲在地上

沙尘的魔物便走过来靠在他的身旁

[你想要什么?]

魔法使毫不犹豫的回答

[三千世界的黯,为了斩断退却的后路]

魔物用灰铜色的臂圈住他

[我允诺,以他人的业作为交换。]

 

终焉的塚烟,姑且以露基梅德思来称呼那个魔法使吧

 

那木然呆怔的魔法使啊,脸上挂着早已干涸的泪,义无反顾地迈向无底的深渊

亿万的魔物便亦步亦趋地跟从于他

[你想要什么?]

魔法使若有所思却缄默无言

他身后的魔物只好一遍一遍地问:

[贪婪的露基梅德思啊,在你被永不沉沦的昏暝吞没前,]

[告诉我们,你想要什么?]

 

  • <Saorga nIontas>(可能是<EpisodeⅣ>中奇妙的BGM,整个其实是阿鲁巴梦游仙境[死命划掉]原本的初始大纲,所以你们能看出来我最开始是想写个多简单的故事了):

 

被称作爱丽丝的爱丽丝是你么?

即使找到了怀表,白兔子已经累了哟

倘若将手指握成圈从中窥探

贪睡的龙先生便会与你相谈一千零一夜的物语

 

用着这样的理由推脱

说着那样的借口逃避

爱热闹的黑白猫可会将濡湿的掌心

覆住你闪闪发光的眼眸

 

虽然今日也做着一如既往的工作

感到无聊的话

不如就把蜜壶倾倒

悠闲地在红茶里旋转吧

 

装疯卖傻的猜拳游戏

赢了也无法甘心

不听、不看、不说的木偶奏起诙谐曲

最后的最后阖眼数着一二三向后退

 

后脚跟轻点的那方天地

会是你的栖身之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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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部分)】

 

  • 阿鲁巴:原本是无意识的人造自律人偶,16岁少年模样,除了不用睡觉,身体物质构成、进食起居与情绪表现和常人相比无不同,作为微调嵌入了适量的球形关节和齿轮,露基梅德思某日在后花园发现时为废弃状态,制造者不明,研究良久后动力由艾鲁夫提供的魔力制造君支持(位于心脏部位),醒来后已经具有完美的人格反应,缺少魔法回路,笨手笨脚,真正厉害的也就只有“并不是人类”这一点了。一直呆在郊外的小黑屋里协助露基梅德思的研究,在某个时间点听从要求进入模拟的“休眠”后被塞入了名为“时间胶囊”的时空间魔法中,再次醒来已经在罗斯的锅里。因为早期德尔露基梅德思总是“西昂他啊……西西里她啊……雷克他啊……”的炫耀,开始并未意识到罗斯(改名)与露基梅德思的关系,察觉后也觉着不说比较好(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除了听露基梅德思炫耀自己的家人之外他要做的就是听凭检查和问答游戏而已,除此之外就是消磨时间的看书——不知为何很喜欢勇者的故事。)缺乏目标所以没有“前进”的念头和“想做某事”的欲望一类的东西。和罗斯相处一段时间后被说“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后一直乖乖的呆在罗斯的家里,逐渐开始学会记录日记和糟糕的料理方法,想着等罗斯回来一定要好好说教居然把人丢下那么久,在魔力制造君工作百年后无人维护的身体零件逐渐崩坏,终于第一次意识到比起等待当时的自己更应该追上去的这件事,(和露基梅德思对待玩具的态度不同,罗斯是以活生生“人”的身份对待的,这或许是产生执念的契机。)最后在身体消弭前躺在拉博尔树下启动了铭刻于心脏(魔力制造君)上的唯一魔法“记忆共享”,传达到了见到罗斯的那一刻的自己,因为魔素的不安定导致记忆的紊乱和不确信,随后在奥贝泽姆之邸被唤起全部。

 

  • 露基梅德思:一直专注于生命方面的魔法研究,阿鲁巴的出现宛如为他按下了不该打开的开关,最后渐渐走向违反常理的方向,由于技术无法跟上的问题在疯狂实验的同时与奥贝泽姆中存在于世界线而并非是某一时间点的魔物交换了契约(比起过去的遗物更怀疑阿鲁巴是未来甚至是另一个世界的失落物。)等到终于以阿鲁巴作为原本复制了名为阿尔瓦(2p)的素体却失望的发现自己制造的魔力制造君连维持一天的活动都成问题,同时阿尔瓦除了类似雏鸟情节的依赖性之外并没有能够称为“自我”的东西存在。等结束了封闭的生活再回到家中时发现西西里与雷克已经消失了,并且无人拥有这俩人的印象(包括西昂),除了露基梅德思自己。绝望的崩溃击中他后违命的魔法使选择跳下无人归还的恩迪纳斯峡谷(有传言底端与奥贝泽姆之邸的某一点相连)。

 

  • 罗斯:原名西昂,20岁,因为役使着蓝色火炎的精灵(spirit)除了“绯瞳的魔法使”又被称为“苍蓝的歌者”,然而本人相当不中意后面的称呼。温养的魔力远超常人,继承了其父优异的智商和下限的情商,失去了母亲和兄长的记忆,对露基梅德思跳崖一事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只当是实验失败的后果:“如果所有事都能用这种方法解决,那让顽固的老家伙们全都跳下去世界不就皆大欢喜了吗。”在地下室发现了被丢弃的阿尔瓦,以好玩的心态拼接完成后和露基梅德思一样陷入了动力的问题,对人格倒是没多大执着,事实上他只是想找一个能做家务的——所以陷入瓶颈期后再见到面容相似的阿鲁巴后第一眼就猜出对方的实质,在用火炎清洁汤汁时通过探寻确认了阿鲁巴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活体”,更是一秒就放弃了继续完成阿尔瓦的打算(他对复制前人的成就没什么兴趣。)为了领取所谓的福利注册成为“王国魔法使”,后期由于<强制征战令>被迫走向战场,将阿鲁巴留在家中,自此以后无人再见过那抹苍蓝。

 

  • 艾鲁夫:可以随意在任何地方开洞的人形任意门,似乎和奥贝泽姆存在若有若无的联系,当初引渡露基梅德思抵达深渊并与魔物邂逅的人,无法确认是否归属于魔物,甚至连是否能归属于“生物”都很难确定,概念模糊的存在,最近喜欢的事是在“苍歌”的屋子里打开不知道会落到哪儿去的空间洞,露基梅德思一度怀疑阿鲁巴的出现也是这家伙的乘兴之娱,并猜测其能在数个世界线中跨越,最终因为无证据依靠不了了之,长得和黑炭一样却还是喜欢晒太阳,和自称一样是个彻彻底底的私欲主义者。

 

  • 诺因/尤利:奥贝泽姆之邸的守门人,根据来者所求会给出相反的俩个选项,逗弄他人是为数不多的乐趣。大多数时候俩人会因为太闲而靠在一起沉睡。

 

 

 

总之,拼命拖到今天,我也够本了 ヽ(○´∀`)ノ♪(ntm好意思),在个人的世界里编造的相当自娱自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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