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子博的用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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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坟头沉迷蹦迪
可能是蹦久了容易失眠

关于

One day Mirage.

-咕哒君,和隔壁赌的文,敌方手速意识太强,只好把瞎话掰了又掰。

-纯粹的我流妄想了,bgm选的不对,没法儿好好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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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骑士的信条里不存在对未知的退让,所以加拉哈德看到半空中一抹极速接近的小黑点儿时,条件反射就是一个弓步盾反。后来他辨出那人被砸出去的惨叫有几分耳熟,而柔软的接触让他确定刚刚听到的脆响肯定是对方尾椎骨折了的声音,接着他瞧见受力凹进去的废墟顶端钻出个人。

 

颤颤巍巍捂着臀部被逼成内八走法的迦勒底御主本人。

 

藤丸立香战战兢兢地在堆成小型通天塔的残垣断壁上徘徊了几步,每挪一下就踢出几块石子来,他望着有棱有角的小东西们顺着箍筋铁索的边缘一路滚远了去,别说磨得圆滑简直被咬的连渣也不剩,最后向盯着他保持视而不见的加拉哈德眼巴巴的递出求助目光,仿佛丝毫没意识到把他栽在这上面的就是下方的骑士。

 

加拉哈德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作出了虚捧的姿势,忍住了没在藤丸立香跳下来的瞬间抽手,只是颇为迅速地把人往地面上一垛,旋即摸着腰侧的佩剑调头就走。

 

藤丸立香挺直了身子,扶着腰的姿势谨慎地好似端详艺术品,拿捏不准手放哪儿才能避免戳醒麻痹了的神经。他在荒无人烟的道途中央张望了圈,立刻下决心追定了前面看起来跟他年纪相仿的骑士。他也不至于脑子摔坏了,先前在半空鬼哭狼嚎的时候他因为经验丰富还有些闲心考察地面:他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不是龟裂的大地就是温暖的拥抱,实际上他被人用冷硬的盘状物甩进了垃圾堆,这一下缓冲好歹没直接要了他的命。

 

本着被救就要救到底的心,藤丸立香亦步亦趋赖上了他在这周围能找到的唯一活物,走在前面的加拉哈德当然听得出少年在玩踩脚步的游戏,他拉大了步伐的间距,马上就能听到小声的哎哟连篇,做作浮夸里把真正的疼痛缝地滴水不漏。

 

于是他在某个刹那突兀地收回堪堪要落地的脚尖退回了上一个位置,拧身瞅着藤丸立香。多迈了一步的少年猛地仰起头,似乎被淹为焦黑的天幕夺去了莫大的注意力,喉间夸张的弧度将心虚剖得尽致。

 

加拉哈德用狼毛灰的眸子审视了半晌,把叹气压在心底收好,默认了藤丸立香跟随的事实,然后合着后方的节奏放慢了脚步。

 

他与藤丸立香谈不上相识,但他知道的迦勒底御主是个会耍小聪明的人,只要给其留有一丝空隙就会被刨出俩倍一厢情愿的好意来,全然不顾把柔软的脖颈送到身份不明的人手里会有怎样的后果。

 

 

2.

他们第一次的正式交谈是在一场战斗的尾声,战斗之前藤丸立香把口袋里的压缩干粮郑重地捧在手里如同蒙受圣旨,他不清楚虚数潜艇里的人得花多久才能在偌大的版图上把他捞出来,就像他不清楚为何只有他在上浮时被熟练地甩出了船舱,但这些都不妨碍他继续做个好事儿的人。他在动嘴之前还记得问问身旁不发一语的骑士是否要分上一半,他唯一的同路人用灵子化拒绝了他。他只好把硬邦邦的食物咬一口在嘴里,用腮帮裹着肉蓉味的干粮等焖软了咽下去。

 

紧跟着消失了不到5分钟的加拉哈德就拎小动物似的勾住他的衣领把他朝一块扎满碎岩的旷地里掼。藤丸立香死死揪住干粮的包装袋将所有情绪噎在喉咙里,起初他是惊惧的,随即浪费食物的怒意占了上风,他动作奇快的一骨碌跃了起来,差几秒就要让吃了一大蓬灰的嗓子成为噪音的发源地:他要和勉强算的上是救命恩人的对象好好理论,最好是能揪住对方的领子摇一摇,说明白救了他一次不等于可以这么玩他。

 

下一刻藤丸立香就老老实实的把句子里的勉强一词藏进了口袋里,伫在原地的骑士悬于右腰的红柄剑已然亮出锋锐,铮铮迎上模样奇诡的造物,一刺一劈的间隙撞出星点橙金的火花,轻易便击出上挑掀翻了敌袭者的重心。被抛在一旁的迦勒底御主拿起手边的岩石眯着眼掂了掂又放回原位,一是骑士灵巧的身姿证明了他这种程度的辅助只能造成阻碍,一是他对自己临阵磨枪的准头实在没有能上得了台面的自信。

 

等加拉哈德熟练的归剑入鞘后,藤丸立香已经能无视全身的酸痛小跑到他跟前了。吃饱的年轻人总算焕发出符合年纪的活力来,一边用捡来的钢筋条捅着破败的肢节与疑似电路的链结,一边闲不住地把好奇心一股脑儿的倾给他。内容大致分为你好强你辛苦了我可以摸摸你的剑吗还有这是什么东西,加拉哈德想了想挑出末尾的一个来回答他:

 

“那是没能成为新种的残滓集合体,非人也非物的东西。”

 

他回忆着方才剑身溢下的浑浊油液,平缓低哑的语调昭示这一点仅是生存于这个异闻带的必要知识,随后他不出所料的瞄到蹲在造物的零件附近摆弄地饶有兴致的少年僵住了手头的动作。

 

“你想认识这个时代衍化的‘人类’吗,迦勒底的御主。”

 

加拉哈德笃定对方不会拒绝,即使他视线里的少年缩了缩肩膀没回应,像是没料到加拉哈德会答话,又像是被话语最后的称谓扎在了心口半天没缓过劲儿;有一瞬间他以为少年会展开颀长的四肢跳起来,把随身一切能扯下来掏出来的东西都丢在地上狠狠地跺几脚再发泄几句。

 

但他终究是决意背负一切的殉道者。

 

“好。”

 

藤丸立香听到与自身有八成相似的音色,还有俩分的颤颤巍巍在生了锈的风里抖了抖没能留住。

 

 

3.

加拉哈德按下门铃的同时还得拽着不断扭动的同行者以防脱手,后者从荒野被带回居民区的的时候紧紧掐着脖子,看起来像时刻准备好把尖叫抑在牙关然后表演原地去世。另一方面藤丸立香早就在脑子里把加拉哈德从陌生人提溜到了拒绝来往的黑户分组——不管这人隶属于泛人类史还是异闻带都改变不了他把自己送到敌人眼皮底下的现状,他可不想看到这里的住民碰见他的第一面就跟见了肉的雅嘎一样——他的思维驻在这儿没继续延伸,因为民房内部传来了咯噔咯噔的动静。

 

接下来爬着裂缝的大门抖落灰砾嘎吱摇开的一幕在藤丸立香眼里不亚于坐实了恐怖惊悚片的开场,他试图俩眼一翻晕过去来逃避现实,温软的女声却将他的神智及时勾回。他飞快的调整面部组合确保刚刚的失礼不那么明显,接着用见了鬼的眼神观赏一直面无表情的加拉哈德柔和了脸部线条与女人打太极似的完成了一整套寒暄。

 

直到被领进别人的家门藤丸立香还处于迷茫的状态,他和加拉哈德被摁在餐桌的旁边,望着一家三口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他用胳膊肘捅捅旁边正襟危坐的骑士,对方脸上的笑容仿佛昙花一现早早地收在了古井无波之下: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我提到我在街头捡了一个饥肠辘辘的穷鬼,问他们能不能赏你一口热汤,万幸你白地发青的脸色非常具有说服力,无须丝毫的演技。”

 

藤丸立香顿了顿让小捣小戳的胳膊拐了回来,双手放在膝盖处,努力把脸和嘴角掰地比加拉哈德还要平板,在黑户名单后又括弧上一个刻薄的形容。

 

情况比他想象中的好。

 

他本以为从这些岌岌可危的房屋里会窜出骨瘦如柴的幽灵把他拆之入腹,事实颠覆了他的妄想,不存在褴褛的难民与哭闹的小孩,面上洋溢着热情笑容的一家即便衣着有一定程度的破损依然将共处的空间收拾地干净齐整。

 

或者说太过干净齐整。

 

没有油烟和瓦斯呛人的气味,一旦悉心观察便能发现父亲和小孩木讷的重复着在空无一物的砧板上剁刀和开关水龙头的动作,母亲则执着的搅拌着什么,筷身同碗壁清脆的碰撞里夹杂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藤丸立香用脚后跟蹬了下地板,桌椅推移的刺耳响动使得三位忙碌的房屋主人一一把视线递过来,与困惑没有任何联系的脸上镶嵌盈盈笑意。女人似乎把这理解为焦急的催促,快速地将碗钵里的物体匀分在五个盘里。他低头凝视小孩端到自己面前的餐盘,有咕噜咕噜的东西在浆液里翻腾,不时冒出纠结成团的线头来。对面的三口之家手持勺柄把黑巧克力色的液体送进口中,墨迹自他们嘴角淅淅沥沥连成接回盘中的线。

 

少年维持缄默,由桌椅的桎梏脱离出来,没再望一眼三人的表情,双腿带着他旋风一般冲了出门,将他一路席卷到了开阔的野地。没费多大劲就追上来的加拉哈德轻拍他的背脊防止在见到魔术师前过呼吸就能把他害死,这是身处异闻带的骑士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体贴,可有些事儿他依旧得传达给迦勒底的御主:

 

“这里的王目标是建立消弭了一切负面因子的乌托邦,然而如你所见,死亡的地脉撑不起整个异闻带的理想。”

 

他将手掌平抻,由上而下比划出切断的流畅弧线:“魔术师帮他把人们送进工厂,最简单的操作就能让他们从物理和心理上认同自身非常幸福。”

 

“这里是贫瘠的最外围,他们是成功品,生理体征还活着,同样会死,但冷暖饥饱与伤痛病扰都与他们无关了。”

 

4.

藤丸立香抱着膝盖在加拉哈德击杀了所谓残次品的地方一动不动,强迫性的盯着一坨再也不能四处乱窜的零件,加拉哈德抱臂靠在建筑的遗迹上,他没问藤丸立香为何要折回这儿,后者也没问他究竟是哪一方的从者。

 

冗长的不语后藤丸立香起了个头:哎我和你说,你知道吗,除了这儿之外还有六个异闻带呢,我刚刚从第一个离开,那儿有毛茸茸的人种,叫雅嘎,狼毛狼耳狼尾巴,和我不一样,力气特别大,几斧子下去就能砍断腰粗的树,一枪就能狩猎魔兽。他们的王倒不是狼,是头整年都被人诓在梦里的猛犸象,会打雷放闪电的那种,你说神不神奇?

 

藤丸立香的音量跟失血过多的蚊子哼不差多少,语句又颠三倒四没了逻辑和前因后果,但架不住加拉哈德一流的耳力和理解力,他曾共有玛修·基列莱特的视角,由无限近的距离跟着迦勒底最后的御主把历史与征途踏了个遍。被世界强求的少年人可以愤懑,可以抱怨,可以回首,却再没机会后退了。

 

时间的选定没给他留下后退的余地。

 

加拉哈德在等少年眼角里晶莹的东西落下来,藤丸立香则抽抽鼻子把它吸收回眼眶,他答应了一位雅嘎纵使践踏与泛人类史根源无二的时代也不会放弃抵达终点。水汽来得快干地更快,就算他想抱着被子拱成一条不再动弹的蓑衣虫也不是在这儿。

 

他才发觉这会儿也看不到眨眼的星子,焚烧过的天穹上什么也没剩,更远的地方空想树让光秃秃的枝桠延展开来,织出了一方纠集繁复的碎景。

 

 

第二天藤丸立香顶着臃肿的黑眼圈在硌人的公共长椅上翻身滚到地面,欣慰的感叹还能睁得开眼。他在梦里见到萨列里背对他滴滴答答奏着钢琴键,一首《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翻来覆去连调都不肯变一下。他刚想走过去就被另一个人扯停了脚步,金发的音乐家用指挥棒弹了弹他的脑门笑眯眯地说你该出发了。

 

他游离的神思回到身体里,恰逢解除迷彩的潜艇从虚空中逐步地浮现出来,负责驾驶的司机显然自诩车技一流,踩死油门贴着藤丸立香的身体不足半米擦了出去又是果决的甩尾,紧急压刹用打磨过的轮胎在地表刻下尖锐的痕迹,任风暴吹拂砂砾的扬尘。

 

大量的电波杂音在瞬息灌进他的耳蜗,炸开了不甚清醒的脑子,复数人员七嘴八舌的通讯里只有他后辈用清晰的力度劈断其余杂响,上一秒藤丸立香还躺在地上思索为何加拉哈德右手提剑杵在他面前,瞳孔氤氲漠色失了昨日的自持;下一秒他便看到陪他度过一整天的骑士剑尖隐没,双手握拳蓄力于侧腹——

 

“前、辈…灵谱…析……serv…是…!!!”

 

藤丸立香没来得及听明白玛修在滋哩哇啦的糟糕信号里吼着什么,彼时他又落在了半空中,眼底映照的是卡美洛王城缓缓升筑的雪白之壁,在殷红的天地间接起了一座足以烧灼视网膜的璀璨辉迹。他的四肢不得要领地在空气里胡乱划拉了半天,他想和骑士打个商量让下次的力道柔和点儿,或者给他心理准备的时间,所幸这次有身披甲胄的可靠后辈稳稳地用公主抱接住了他。

 

加拉哈德则坑着头将脸埋在盾牌后,脑子里絮絮叨叨的唱着歌,迦勒底的他问自己可曾后悔将力量借予了已经成为救世主的少年,异闻带的他问自己可曾后悔没在初见抹杀即将成为灭世主的少年。手里的盾牌比他最初认知到的质感要厚上许多,名为玛修·基列莱特的人造少女用它修铸了不败不摧的壁垒,他却要使同样的东西横在年少御主的面前,成为不破不毁的妨害。

 

嵌入云端天际的空想树开始沙沙耳语,欣喜地将根系更深地攀进大地的核心。他恍惚看见迎面走来的Crypter手背扬起了绯色的羽尖,无论如何所有的齿轮都已被摆上桌面静待咬合,而他还未窥得理想乡的入口。

 

所以,试着让我见到奇迹吧——

 

寻得圣杯的骑士眺望不远处的光景,御主与盾战士扶持同立,一如这俩人比肩踏过数不尽的余火与灰,于是他嗫嚅着终是如释重负,有他曾小小羡慕过的呼唤被浸在白昼里的城池终于研磨殆尽。

 

试着让我见到奇迹吧,せんぱ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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